一場車禍 – 有意識的選擇情緒

那天早上,阿泰在基隆路地下道出口,撞上了一台急著想要切換車道的車子。雖然雙方車子的損壞都很微小,人也沒事,但畢竟這是阿泰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交通事故,心中不免感到慌亂。

阿泰想到,幾分鐘前送女友上班的路上,聊得很愉快,心情還挺好的,卻因為這件交通事故,原本美好的一天就要這樣毀了…

阿泰一下車,就聽見另一位車主大聲對他質問:「我都已經停下來了,你怎麼沒看到?怎麼就這樣撞上來了呢?」此時阿泰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差,若是平常時,阿泰一定會大聲的質問回去,明明地下道出口是雙白線,不可以切換車道的,但阿泰這時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受到對方的影響,馬上把差點爆出口話吞了回去,採取一個比較平靜的方式來面對對方,當對方怒氣沖沖地把責任推到阿泰身上時,阿泰只是淡淡地問:「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處理呢?」

對方車主說他有過類似的經驗,馬上打電話叫了警察來處理,而阿泰也趁等待的時機立刻打電話給他的保險業務員,問問他可以怎麼辦。

他問阿泰這件事情是怎麼發生的,阿泰知道對方車主在附近,聽得到他的說話內容,於是冷靜地把發生的狀況說了一遍,同時盡可能避免讓車主感覺不好:「我在基隆路地下道出來之後,撞上了另外一台正在切換車道的車,雖然地上畫著雙白線,不能換車道,但是對方為了讓我看到,有把車停下來,加上我實在太疏忽看路,才反應不及,這是我第一次跟別人發生擦撞,我想我以後開車會再小心一點…」業務員告訴他,等警察來處理之後,他會再接手處理。

對方車主松哥從阿泰對這件事情的態度,做了一點自我反省。他等阿泰掛了電話,改回平常待人說話的語氣,對阿泰說:「小兄弟,真抱歉啊,其實跨越雙白線真的是不應該,這次是我不好,我剛剛還怪你。」

阿泰忽然被這態度的轉變嚇了一跳,又驚又喜,此時兩人之間原本的尷尬氣氛變得稀薄起來。

不久候,警察就來了,他們花了半個多小時在警車上配合警察的調查。這過程中,是由松哥來主導與警察的對話,同時也把所有責任扛了下來,一直告訴警察是自己的錯,讓他的保險公司來賠償阿泰的車輛損壞,這讓阿泰本來有些慌亂的心整個平穩下來。

下了警車後,松哥對阿泰說:「好啦,大概就是這樣,以後發生類似的狀況,這樣處理就好了,有保險公司在,其實不會太複雜的~」隨即又補上一段苦笑:「不過還是不要發生比較好啦,哈哈哈…」

阿泰看著松哥尷尬的笑容,他伸出手與松哥握手,把對這人的看法說出來:「松哥,我要謝謝你把這整件事情一肩扛下來了,讓事情變得很好處理。然後,我想告訴你,你真是一個男子漢!這整個過程中,我的心裡很慌亂,但是你的處理讓我感到安心,我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!」

「哪有,我覺得你很冷靜啊,真的看不出來很慌張呢!」松哥的臉上本來僵硬的笑容變得柔和,從本來的慚愧變成為自己的選擇驕傲,阿泰心想:太好了,這個早上,仍然是個美好的開始呢!


這起事件中,阿泰很幸運遇到了一個有覺察與自省能力的車主,但更重要的是,在阿泰差點反射性反擊松哥的大聲責怪時,使用了一種「臨在」的角度來看見自己的情緒,同時為自己的情緒反應做了「選擇」。

假設阿泰沒有察覺他的反射性情緒,那麼這個早上的壞心情就可能會一直蔓延下去,甚至波及到他身邊關心自己的人。

事件與經驗會成為我們心智的一部份,心智可以是一種工具,模組化複雜的思考過程,在意識之外幫助我們快速處理事情;但心智也可能成為一種盲點,讓我們忽略更多可能的觀點。痛苦的經驗甚至會成為一種防衛機制,每當自己感覺被踩到了線,便失去理智,而心智還會欺騙你的意識:我此刻非常理智!

我們很多時候會被突如其來的負面情緒給影響,說氣話,或是任性地跟溝通對象對著幹,但是這些時候的自己,其實都不是「有意識的做選擇」,而是被心智操控了,無意識的用了過去的溝通模式來解決問題。事實上這些反射性動作一般的溝通模式很可能還有改進空間,只是當下的自己無法察覺,當我們經常處在沒有意識的狀態下,我們就失去大部分對事物的選擇權,甚至無法主導自己的生命。

「有意識的溝通」,不僅僅是為了讓我們與他人的關係能夠更好,
更是透過「有意識」,讓我們能夠重新掌握自己更多無意識部分的人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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